郑宰相撕了纸,他吩咐下去,“从今往后,宰相府不接待杜悯,再有他的信,直接烧了。”
管家应是。
但信件是撕了,信上的字却萦绕在郑宰相心头。待许宰相的谥号定下,他又想起纸上的两句话:世家与皇室,孰能如愿?我与你,孰能如愿?
许宰相得个美谥—恭,并由陛下追赠开府仪同三司、扬州大都督,陪葬昭陵。
皇室如愿了。
第一个拥护者……
许宰相的谥号定下的同一天早朝, 改革粮税的政令也颁布了,政令有云:为延续均田制,今岁起, 朝廷责令清查人户田产。三年内,田产逾数者, 或卖或赠, 不予追究;逾三年, 田产逾数者, 徒三年,且以按亩征税, 补十年粮税。
二圣给这个幌子规定了一个期限,在三年内, 田产逾数的人家只要愿意卖出不合律令的田产,不追究刑责。这也是给杜悯和各个州县官员一个退路, 三年内不用跟地主乡绅硬刚,也避免了矛盾加剧。
杜悯得到消息后,他跟孟青和杜黎离开洛阳, 打道回府。
杜黎怕路上出事,他雇一队镖师护送, 在天黑之前安全地抵达河清县,来到孙县令的地盘。
入住河清县驿馆,孟青杜黎三人刚吃上饭,听驿卒来报, 一个自称是郡夫人亲弟的男人在驿馆外。
“孟春?”孟青快步出去,看见门外的身影,她惊喜万分:“小弟,真是你呀!你怎么在河清县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从落地洛阳的那天算, 已经有小半个月了。”孟春回答,“姐,你封为郡夫人了?我跟驿丞说我姐是吴郡郡君,他要赶我,说没有吴郡郡君,只有吴郡夫人。”
“是,几天前的事。”孟青走到孟春身边,说:“走,我们进去说话。”
“春弟,真是你啊。”杜黎也出来了,“你是真不经念叨,我们这几天天天提起你,你今天就露面了。”
“姐夫,好久不见。”孟春上前揽他一下,退开后又捶他一拳,“三年了,你都不见老。”
“走,进屋说话。”杜黎不敢接话,三年不见,孟春变化颇大,不止面容沧桑了,嗓音也变了,不似三年前清朗。
杜悯站在走廊里,看见三道人影进来,他开口打招呼:“孟春,你也是个有运道的,回来的时机正正好。”
“杜三哥。”孟春喊一声。
走近了,杜悯伸手拍拍孟春的肩膀,“孟春,你脱掉麻衣的机会来了。”
多年的盼望终于成真,孟春激动地手发抖,他紧紧攥住拳,笑道:“多谢杜三哥替我周全。”
“是你姐的功劳。”杜悯实事求是道。
“天黑了,进屋说话。”杜黎提醒。
四人进屋,回到饭桌前,孟青再次问起:“小弟,你说你落地洛阳小半个月了,已经回去过?”
“是,我三月二十八的傍晚到的河内县,得知你们都在洛阳,我第二天就离家来找你们。小半个时辰前,我乘坐牛车来到河清县,入住客栈时听伙计谈起他们前一任县令在河清县,一打听,我就找过来了。”孟春叙述经过。
“找我们有什么紧要的事?”杜悯问。
孟春不好意思说他是忧心他的户籍问题,借口说:“我这趟是跟王布商、李布商和吕布商等人一起回来的,他们可能是察觉到什么,一个劲儿地托我帮忙说情,想跟我一样搏一条出路。我担心留在河内县还要被缠住,只能悄悄溜了。”
杜悯按捺着激动等他说完,他激动抚掌,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,他们人呢?还在河内县?孟春,这三年,他们对你有所照顾吧?我给你一个还人情的机会。”
“二位圣人在昨日颁发了一道政令,朝廷要清查人户田产,支持商人从乡绅地主和官员世家手上赎回田地赠给官府,再由官府给无地少地的丁男授田。”孟青接话,“赎回田地四百顷者,子孙得一个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;五百顷者,可着绢帛;六百顷者,可着绢帛乘马车。”
“我的账本上只有十三万六千余贯的钱财,一个纸坊、三个染坊和十三个纸马店全卖了,估计有个十万贯。”孟春迟疑,加上他运到洛阳的一船绢帛,勉强才能凑够三十万贯,可一船的绢帛包含他还他姐的三万贯,和他借这个机会给她的三万贯。一旦他不能再从商赚钱,他也就没借口再给她钱了。
“不对,只有一个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?还是给子孙的?其他人呢?我不能更改户籍是吧?”孟春反应过来。
“对,女圣人支持商人赎回田地,是为了缓解人地矛盾。她断定商人一旦脱离商籍,摇身一变就是一方大地主,农户失地的局面会加剧,这与她本意不符,故而不肯给商人脱籍。”孟青解释,“不仅如此,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也有要求,授定时,入学者的年龄不得逾五岁。”
“这……”孟春不知该悲还是该喜,他继续经商,他姐这辈子能光明正大地花钱享受。可只有一个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,这意味着他这一代只要不单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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