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你怎么一回去就没影了?”
杜黎掏出两个温热的鸡蛋抛给他,“你爹娘因为你打起来了,打得要死要活,又引来半个村的人。”
杜悯沉默。
杜黎坐在他挑来的稻草捆上,问:“要回去吗?你要是回去,我也不用费事了。”
杜悯思索着,他觉得这个程度还不够,他甚至怀疑这场架就是打给他看的,老头子还没死心,想逼他愧疚。
“不回。”他决定了。
杜黎二话不说,他起身开始干活儿,给上午扎的木架绑上稻草。
杜悯也去帮忙。
南边桑田里的大鹅突然叫起来,兄弟俩对视一眼,杜悯立马起身开溜,杜黎回草棚检查一圈,没什么不对劲的,他迅速把余下的稻草都搭在架子上,并快速整理好。
杜老丁望着扑着翅膀大叫的鹅,他没再往前走,他忘了这东西,它们一叫,杜悯就是藏在这里也跑了。
杜黎等了好久没等来人,他走出桑田,看见他爹都快进村了。
“回来了回来了,小昆回来了。”守在渡口的人看见船,激动地嚷嚷。
孟青紧张,她望着乌篷船悠悠靠近。
“八爷,杜悯真退学了。”船上的人不等上岸,他迫不及待地报信。
许博士的书童找来了
渡口一静, 所有人都僵住了,杜悯早就成了杜家湾的荣耀和盼头,他们都不能接受这个事。
“不可能。”村长不肯相信, “杜悯不是会拿他前程赌气的人, 他不可能退学, 你跟谁打听的?”
“是真的,我跟昆小子一起去州府学打听, 一开始门房还不搭理我们,我们说尽好话,他才透露说杜悯真退学了。”船夫是杜家湾的人,他出声证实。
“我们也怕门房搞错消息,还特意留在州府学外的渡口等了一个多时辰,等到州府学散学, 里面的学子和书童出来吃饭, 我们跟人家打听, 都说杜悯退学了。”杜昆又说。
村长一阵头晕,他厉声怒骂:“蠢货!蠢货!去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找出来,他爹娘就是太惯着他了,让他胡作非为,我今天替他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他。”
“八爷,能否容我说一句?”孟青出声, 虽说是询问,她却不等答复, 自顾自地说:“我是杜悯的二嫂, 在城里照顾他吃喝有半年了,但我也只是给他送些饭菜,其他的我帮不上忙。可以这么说, 杜悯能进州府学全靠他自己的本事,不论是才学还是人脉,全靠他的努力和交际,这是他自己钻营来的。这好比一个生意人,他千辛万苦赚来一百贯钱,但过个几天他又不稀罕了,他把这一百贯钱沉河。这一百贯钱是他的,损失也是他的,跟其他人没关系。你们骂他是败家子也好,骂他不争气也罢,我能理解你们恨铁不成钢的心情,我也是,但没人有资格能因为这个事去责打惩处他。”
村长黑了脸,“你是什么意思?觉得我们多管闲事?这是我们族里的事,跟你没关系,你别插嘴。”
孟青笑了,她认真地问:“八爷,你要替杜黎休了我?”
“侄媳妇,你八爷没这个意思,你是女人你不懂,族里就是这个规矩,你八爷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辈,他教训教训小辈是应当的。”杜大伯开口。
“行吧,你们硬要把杜悯沉河的一百贯钱当作是你们的,我也没办法。”孟青让开一步,“容我提醒一句,杜悯离开州府学,他照样能参加乡试,他若命里有官运,迟早能走上官场。”
这番话把村长镇住了,他面上怒气大减,也不喊打喊杀了,他解释说:“我就是恨他不争气,多好的机会他不珍惜,别人求都求不来。他二嫂,你跟杜悯来往多,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是怎么想的?”
杜三婶打量着这个侄媳妇,这是个厉害的人。
孟青摇头,“我跟八爷一样,都认为杜悯不是会轻易放弃科举的人,估计等他心病解决了,他就能静心读书。唉,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斗法,我们谁都管不了。”
村长心想这可不见得。
“你们聊,我先回了,屋里估计乱成一团糟了。”孟青见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,她退场离开。
“八爷,还去找杜悯吗?”有人问。
“都找半天了也没找到,要去哪儿找?总不能报官。”村长摆手,“我去他家看看。”
孟青在半道迎上杜父杜母,二人一脸的灰败。
“爹,娘,三弟真退学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可能,我不相信,我要亲自进城去问。”杜老丁几乎要魂不附体,他怎么都不相信这是真的。
村长这时带人来了,他摇头说:“是真的,昆小子和他叔一起去州府学问的,不仅问了门房,还问了里面的学子和书童。”
杜老丁唯一的侥幸也没了,门房可能会撒谎,但跟杜悯有仇的学子不会帮他撒谎骗人。
杜母摇摇晃晃地瘫软在地,她老泪纵横,“他糊涂啊,再怎么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前程赌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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