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为了活下去殚精竭虑,为了保护好自己处处谨慎,为了改变父亲的命运费尽心思,哪里有时间休息?
可是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。
她因为脚受伤被迫卧床, 阮小芬的事情有陆哲忙前忙后,她在家中有母亲贴心照顾、有父亲温暖呵护, 过着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日子,每天无所事事,内心竟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微妙幸福感。
虽然是偷来的闲暇时光,但却给了楚砚溪别样的体验。
——原来, 有父母关爱的日子,是这样的温暖。
——原来,不必努力奋斗的日子,是这样的轻松愉悦。
难怪在原来的世界里,人人都想躺平。
陆哲听到楚砚溪那声轻轻的叹息,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。
他知道原本楚砚溪的生活节奏,谈判专家每天面对的都是高压状态,容错率极低。在那样的工作环境中,楚砚溪恐怕从来没有好好休过假。
一个28岁的谈判专家,知识储备如此丰富,楚砚溪年少时一定非常非常刻苦,利用所有碎片化时间来大量阅读、快速记忆,一休息就会有负罪感,和当年参加法考、刚入律师行业的自己一样吧。
陆哲难得地吟了一句诗:“偷得浮生半日闲~”
都市的阳光洒在身上,暖暖的、柔柔的,陆哲的声音轻柔低沉,楚砚溪感觉自己像躺在棉花上一样,低头轻轻一笑。
是啊,这个世界的任务基本完成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启下一次穿越,剩下的悠闲时间都是偷来的。
半个月之后,楚砚溪一切恢复正常,但并没有回厂办理销假复工手续。她现在要做的,是抓紧时间去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,还有那个已经出生、不满一周岁的“自己”。
而陆哲当然也想去探望已经结婚的父母,把在上一个世界还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、没来得及做的事都说了、做了,帮助母亲改变悲惨命运。两人一起向厂里提交了停薪留职的申请,理由是“外出考察,寻找新的工作机会”。
这个决定,如石击深潭,在两个家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。
首先爆发的是楚家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向来沉默寡言、只知道埋头干活、对女儿百依百顺的楚建国,第一次拍了桌子,黝黑的脸膛因愤怒而涨红。
“我跟你妈省吃俭用,求爷爷告奶奶才把你送进厂,指望你有个铁饭碗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你现在倒好,腿刚好就瞎折腾!停薪留职?说得好听!厂子三次公示下岗名单,你知道多少人羡慕你还能有这份工作?人一走,茶就凉,说是说停薪留职,但等你一回来,还有你的位置吗?”
王桂芳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,用力拍着大腿:“小溪啊,你是不是摔坏脑子了?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?你没下岗那是烧了高香了!怎么还敢自己把工作往外推?外面是那么好闯的?多少人都撞得头破血流,你一个姑娘家,要是有点什么事,你让妈怎么活啊!”
她越说越伤心,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是不是那个陆哲撺掇你的?我就知道!他看着老实,心思活络得很,自己不好好当他的干部,非要拉着你一起去瞎混!这不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吗?”
矛头瞬间指向了站在门口,打算和楚砚溪商量行程的陆哲。
楚建国猛头看到陆哲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怒火:“陆干事,我老楚一直觉得你是个靠谱的年轻人,懂得道理多。结果你怎么成了这样?你太让我失望了!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们家小溪的?带着她不务正业?你想闯荡,我不拦着,可你不能拉着小溪一起冒险。她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……我跟你没完!”
王桂芳也扑到陆哲面前,哭喊着:“小陆啊,阿姨求求你了,你别带坏我们家小溪行不行?她年纪小不懂事,你也不能由着她胡来啊!那停薪留职是能随便办的吗?你们这一走,万一……”
陆哲被楚家父母堵在狭小的客厅里,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和泪水,他既不能反驳,也无法说出真相,只能微微躬身,硬着头皮承受着这一切。
他脸上火辣辣的,心里却异常清醒。
“叔叔,阿姨,你们别激动,先听我说。”陆哲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带着十足的诚恳,“我们不是胡闹,也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。厂里的情况您二位比我们更清楚,说是减员增效,但厂里一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,说知道将来会怎样?已经连续裁了三批员工了,连您这样的资深老钳工也毫不留情,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倒闭、关门、所有人全部下岗呢?我和砚溪商量过了,想趁着现在还有机会,出去看看,找找别的路子。”
他看向楚建国,眼神真诚:“楚师傅,您在厂里干了一辈子,技术是顶尖的,可厂子说让下岗就下岗。改革开放势在必行,外部环境在不断变化,我们不能固守陈规,坐着等裁员啊。我和砚溪都还年轻,不能眼睁睁看着路越走越窄。我们只是出去学习、考察,看看外面现在有什么新的机会,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。我向您保证,一定会照顾好砚溪,一个月后,无论有没有找到出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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