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跟着张国强来到县公安局临时征用的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墙上挂着的巨幅县区地图上勾画出几个红圈,标注着犯罪团伙的活动区域和可能的逃窜方向。
八十年代刑侦手段有限,刑侦画像师人才极度缺乏。听说陆哲能画出三名被拐女孩的模样,众人都站起身来,将陆哲迎到靠墙的长条桌边,递过来一叠空白纸张和一支铅笔。
陆哲闭上眼,努力屏蔽周围的嘈杂,将全部心神沉入记忆之中。黑暗中,魏艳丽那双盛满绝望与最后一丝倔强的泪眼,杨娟嘴角破裂却难掩愤恨的弧度,还有那个叫小菊的女孩惊惧麻木、痛苦呻吟着腿疼的侧影……逐一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他深吸一口气,笔尖落下。
线条起初有些颤抖,但随着记忆的聚焦,逐渐变得稳定而流畅。他并非专业画师,但作为文化局干部,下乡采风时常需要速写记录民俗场景,练就了不错的观察和线描能力。
铅笔划过粗糙的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细节一点点被还原,画像上的女孩仿佛要破纸而出,无声地呐喊着求救。
“她们叫魏艳丽、杨娟和小菊,年纪都不大。”陆哲的声音沙哑干涩,他将三张完成的素描轻轻推给坐在桌子对面的张国强。
张国强拿起画像,一张张仔细查看。
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。画像上的女孩眼神中的惊恐、绝望以及细微的挣扎痕迹,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,让他沉重无比。
他叹了口气,将画像传给旁边的干警:“立刻翻拍,加急冲洗,分发到各路口卡点和邻省兄弟单位。协查通报的级别提到最高!”
楚砚溪补充道:“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这些女孩大概率被卖到黑山峪。”
张国强点头,但声音里充满了无奈,“山区范围太大,那些山民宗族意识强,对警察很排斥。我们警察一上山,山民们态度很恶劣,根本就不肯配合。这也是解救被拐妇女最难的地方,唉……”
会议室里一片沉寂。
就在这时,楚砚溪说话了:“张队,还是再审一审老刀吧。他是窝点头目,知道的绝对不少。现在他刚抓进来,惊魂未定,求生本能和侥幸心理激烈冲突,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。”
张国强看着楚砚溪,半天才冒出一句:“你这个化学专业的大学生,对犯罪心理很有研究啊。”
楚砚溪并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能力:“是,我兴趣比较广泛,在学校看过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。不如,让我参与审讯,和老刀见一面吧。”
此言一出,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
一个刚刚从魔窟脱险、看起来柔弱文静的被拐女大学生,不仅没有留下心理阴影,反而主动要求参与对那个凶狠狡诈的悍匪的审讯?
这心理素质,真是绝了。
张国强的第一反应是拒绝:“乔昭然同志,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,你对犯罪分子的痛恨我们感同身受。但是,审讯是一项极其专业的心理对抗工作,需要严格的训练和丰富的经验。你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遭遇,身心都需要休息和恢复,这种刺激……”
楚砚溪打断了张国强的话:“放心,我的身体、心理都很健康。我在窝点和老刀斗智斗勇了十几天,了解他的贪婪、多疑。他现在恨我入骨,因为他曾经视我为同伙,对我付出了信任与期待。我的出现,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冲击,会引发他情绪失控。而愤怒,往往会让他失去理智,从而撬开他的嘴。”
她微微停顿了一下,拿起那三张线描画像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我们每多拖延一分钟,魏艳丽、杨娟子、小菊,还有其他被拐的女孩,就会多受一分苦,会遭遇更可怕、更无法挽回的事情。张队,让我去吧,请相信我的能力。”
她的眼神清澈、冷静、锐利,这种超越年龄和经历的沉稳与自信,形成了一种强大的、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。
张国强凝视着她,银行抓捕行动的全过程再次浮现在眼前。
——她精准果决地格挡反击、清晰冷静地表示自己身份,同时高举双手,第一时间站在警察一边。这个名叫乔昭然的女大学生,真是聪明勇敢,远超常人。
张国强看了一眼墙上“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”的鲜红标语,又看了看桌上那三张年轻女孩的画像,猛地一咬牙:“好,我带你进审讯室!”
八十年代公安系统的管理还不是那么严格、审慎,楚砚溪就这样在张国强的安排下,以临时书记员的身份走进了审讯室。
审讯室内,灯光刻意调得有些昏暗。
老刀双手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瘫软着,眼神涣散地盯着的桌面。脸上交织着计划破产的不甘、死到临头的巨大恐惧、以及对楚砚溪那份蚀骨焚心的怨恨。
——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展示出制造炸药、麻醉剂、催泪瓦斯的能力,他绝对没有抢银行的胆子!
——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装模作样,不断给他画大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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