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!”
“什么?!”
“哐当!”
魏宜华猛地从座椅上站起,案上那盏精致的青瓷茶盏被她骤然带倒,滚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滚烫的茶水四溅,沾染了她的裙裾,她却浑然未觉。
永远保持着皇家威仪与冷静的面容,此刻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骤然席卷而来的巨大恐慌。
“你说什么?劫车?下落不明?”魏宜华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声音艰涩嘶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牵连出一条血丝,“……你再说一遍,是谁?”
她双眼通红,面如鬼魅。侍女哪里见过这阵仗,声音里全是惊恐无助的哭腔:
“殿下,是……是越大人……是越颐宁大人!”
方才胸有成竹和运筹帷幄,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得粉碎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侍女埋头发抖跪倒在地,银屏映照着三张同样震惊失色的女官面孔。
窗外,玉雪浩荡。
越颐宁再度醒来时,先感觉到的是拂过周身的暖热水波,还有鼻尖缭绕的水雾中丝丝缕缕的松脂香气。
她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翠金锦绣屏风,镶嵌着雕琢成松柏的玉石,四周是晃动的衣袖鬓影,几双柔嫩的手伸到近前来,在水里游走。
还有几分迷蒙和惺忪的越颐宁顿时清醒了过来。
她猛然坐直身子,桶里的花瓣和热水顿时被她掀得乱飞,身边三四名替她清洗身子的侍女被她忽然动作给吓到了,差点松了手,幸好越颐宁自己扒住了浴桶边缘。
“你、你们都是谁?”越颐宁根本搞不清情况了,她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们,“我怎么会在这?这又是哪里?”
脑内思绪和记忆回笼,越颐宁这才想起,她似乎是在转运到刑部狱的路上被人劫车了,她被迷晕带倒,之后便不省人事了。
可是,就算她是被人劫走了,也不应该出现在这地方,还被人剥光了衣服洗澡吧!
服侍她的几个侍女都伏在地上,除了一句“奴婢奉命为越大人清洗身子,请大人息怒”之外,问啥也不开口了。
“我不洗了。”越颐宁深吸了一口气,强调道,“我不洗了,我要出去,给我衣服!”
侍女们不敢违抗她,围上来想为她擦身穿衣,但越颐宁全都喝退了,只让她们把准备好的衣服给她,其余什么都不用干,到屏风后边等着便是。
越颐宁自己穿上了衣服。她原来穿着的官袍不翼而飞,侍女给她准备的是一套夹鹅绒的丝锦袍,雪白绣暗纹的料子,触手生温,哪怕是她这种不太识货的人都看得出名贵至极。
而她束好腰带之后才发现奇怪之处。
这衣服太合身了。尺幅、袖长、裙摆,全都恰到好处,贴合她的身高和四肢,一寸不长一寸不短。按理来说,如果是暂时用来替代的衣服,几乎不可能做到如此合身。
这身衣服,简直像是有人知道她身材尺度,提前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。
越颐宁穿好衣服,绕过屏风出门时,眼神打量着四周。
显然,她现在身处某座府邸之中,而她所在之处便是这间待客用的厢房。虽说内饰并不十分华贵,但若是去看细节,却处处透露着主人设计之初的考究和雅致。
靠墙摆放着紫檀木多宝格与案几,格内错落有致地陈设着几件素雅的瓷瓶、玉山子和青铜小件,红木榻上铺着厚实柔软的白狐裘褥,榻边立着一尊精巧的金香石炉,炉中逸出清冽的松脂膏香气,沁人心脾。
越颐宁发现这屋里又凭空多出来好几个侍女,她脚步一顿,反倒是这十来号人见了她,呼啦啦全福身向她行礼,“见过越大人。”
为首的侍女走上前来,恭谨道:“还请越大人在榻上先歇着,方才已经遣人去喷霜院了,我们家大公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越颐宁怔了一怔,她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。
“……你们家大公子?”
话音刚落,廊外便传来了轻稳的脚步声,伴着簌簌而落的雪和入骨的静谧,慢慢朝门的方向而来。
侍女推开了门。越颐宁闻声抬头,见到了一身白梅压纹玄袍,正缓缓解下大氅递给奴仆的谢清玉。
他身后是无边的雪色。被雪光簇拥的他肤白玉质,几可与琼瑶争辉,颀长身姿立在廊下,像是一株凝霜孤立的青松,唯有那双直视于她的眼,好似流水桃花,潋滟夺目。
越颐宁完全愣住了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以至于谢清玉挥手屏退了屋内一众奴仆后又走上近前,她才从震撼中挣脱,慢慢回过味来。
她坐在榻边,谢清玉没有站着,而是单膝跪在了她面前,衣摆铺了一地,像是黑夜里怒放的白梅林。
总是波光万顷,含笑温和的双眸,此刻干净无瑕,里面只倒映着她的身影。
越颐宁满心复杂地看着他,先开口了:“是你劫了刑部狱的车?”
“可是你怎么做到的?你又随便杀人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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